無量壽經下卷→丙三、重攝下人同生彼國→丁二、明娑婆世界穢惡充滿,令人厭捨→戊一、舉煩惱過→己一、貪過

己一、貪過

然世人薄俗,共諍不急之事,於此劇惡極苦之中,勤身營務,以自給濟。無尊無卑,無貧無富,少長男女,共憂錢財。有無同然,憂思適等。屏營愁苦,累念積慮。為心走使,無有安時。有田憂田,有宅憂宅。牛馬六畜,奴婢錢財,衣食什物,復共憂之。重思累息,憂念愁怖。橫為非常水火、盜賊、怨家、債主,焚漂劫奪,消散磨滅。憂毒 忪忪,無有解時。結憤心中,不離憂惱。心堅意固,適無縱捨。或坐摧碎,身亡命終,棄捐之去,莫誰隨者。尊貴 豪富,亦有斯患。憂懼萬端,勤苦若此,結眾寒熱,與痛共居。貧窮下劣,困乏常無。無田亦憂欲有田,無宅亦憂 欲有宅。無牛馬六畜,奴婢錢財,衣食什物,亦憂欲有之。適有一,復少一,有是少是,思有齊等。適欲具有,便 復糜散。如是憂苦,當復求索。不能時得,思想無益。身心俱勞,坐起不安。憂念相隨,勤苦若此,亦結眾寒熱, 與痛共居。或時坐之,終身夭命,不肯為善,行道進德。壽終身死,當獨遠去。有所趣向,善惡之道,莫能知者。

「然世人薄俗」,然而世間的人風俗很薄。「共諍不急之事」,大家都在忙忙碌碌,叫「共諍」。爭的是衣食 住,謀生活要緊,不曉得這不是太急的事,太急的事是自己生死的大事。但是世人不知道,天天忙著不急之事。「於 此劇惡極苦之中」,在這個娑婆世界,你只貪圖生活,是受大的惡,受極端的苦之中。「勤身營務,以自給濟。」 天天忙忙碌碌精勤都是招些苦,招些惡法。忙的結果自己吃碗飯、穿些衣服,實際在那裡受苦,在那裡造些惡業。 世尊再說穿我們的習氣,第一要爭求的是錢財。「無尊無卑,無貧無富,少長男女,共憂錢財。」無論你是尊貴的 人、卑賤的人,不論你是貧窮的人、富有的人,不論你是年長的人、年輕的人,不論你是男人、女人都是憂慮錢財。 眾生起了貪心,貪心一起來,沒錢財的貪錢財,有錢財的也在貪錢財,叫「有無同然,憂思適等。」大家憂愁思慮 貪錢的心是相等的。「屏營愁苦」,這個屏念「ㄅㄧㄥ」,「屏營」,就是自己在奔波勞碌,受憂愁苦惱。「累念 積慮」,天天在打妄想,「累念」是念了再念,「積慮」是思慮了再思慮。「為心走使」,為妄想心所走使,妄想 心就是貪心,貪心叫你怎麼做,你就怎麼做。「無有安時」,白天忙了一天,晚間睡覺也不得安寧。


「有田憂田,有宅憂宅。」奇怪!沒有田憂沒有飯吃,他有了田還憂田,沒有房子住當然要憂,他有了宅還憂宅。「牛馬六畜,奴婢錢財,衣食什物,復共憂之。」「什物」,是其他用的雜物。「復共憂之」,沒有了憂,有 了也憂。「重思累息,憂念愁怖。」「重思累息」和前面「累念積慮」意思一樣,憂了再憂,思了再思,結果是憂 念愁怖,天天發愁,天天恐怖,不曉得世間錢財是不堅固的東西。下面就說錢財會失掉。


「橫為非常水火、盜賊、怨家、債主」,「橫為」,就是憑空而來的災難,防不勝防的災難,忽然間發生水災, 忽然間發生火災,忽然間遭盜賊搶了、偷了,或者被寃家、債主奪去,這叫「焚漂劫奪,消散磨滅。」「憂毒忪忪, 無有解時。」本來有的東西,遭了災難沒有了,心裡的憂慮變成一種「憂毒」。「忪忪」,是形容心裡憂苦不安的 樣子。「無有解時」,白天心裡在想,種了毒了,夜晚也睡不著覺,沒有解除的時候。「結憤心中,不離憂惱。」 憤恨之心,結在心裡,憂惱之心,永遠離不開。「心堅意固」,誰勸也勸解不開,「適無縱捨」,已經沒有了,你 就把它捨掉,他沒有這個心念,沒有放縱捨棄的念頭。前面是身外之財沒有了,遇見寃家對頭,還要你的命,命就 是身內之財。「或坐摧碎」,「坐」就是遭,遭遇到摧碎,把你的身體打壞了。「身亡命終。棄捐之去,莫誰隨者。」 這個時候你的身體不捨掉不行了,身體被打碎打爛了,「莫誰隨者」,這時候誰跟著去呢?你的錢財不能跟著去, 家親眷屬也沒有人跟你去。「尊貴豪富,亦有斯患。」前面說,失財失命,尊貴豪富的人,都有這個災患。「憂懼 萬端」,天天在那憂愁恐懼有萬端之多。「勤苦若此」,所受勤勞之苦是這樣。「結眾寒熱,與痛共居。」結聚眾 寒熱,就是一年一年的結聚下來,過了幾十年,這叫「結眾寒熱」,「與痛共居」,和痛苦常常居住在一起,人生 享受什麼樣的快樂呢?除了受苦,還是受苦。


經文講到我們娑婆世界為什麼受痛苦?前面講西方極樂世界但受諸樂,他們怎麼享樂呢?第一、因為阿彌陀佛培的功德,培出來的極樂世界。再者,諸大菩薩大家都有一份功德,莊嚴出來的極樂世界。所以在西方極樂眾生,「無有眾苦,但受諸樂。」但是娑婆世界的眾生,為什麼受的痛苦這麼多呢?釋迦佛就再說娑婆世界的眾生受苦, 苦因從何來呢?煩惱就是苦因,煩惱有三個根本煩惱:就是貪、瞋、癡。娑婆世界的眾生因為有了貪、瞋、癡三個 根本煩惱的苦因,所以才遭受苦果。我們前面說了一段貪煩惱,大富大貴一樣有貪煩惱,因為他貪心不知足,有了 還要有,多了還要多。接著講,貧賤的人更有貪煩惱。


「貧窮下劣」,貧窮的人,就不是富貴的人,下劣的人,就不是作大官的人,貧窮下劣的人,「困乏常無」, 貧困缺乏常常無,就是衣食住常常不足。因為常常無衣食住的資生之具,他就更要貪啦!「無田亦憂欲有田」,沒 有田地,天天在憂愁,「欲」是希望,希望有幾畝田。「無宅亦憂欲有宅」,連個住宅都沒有,憂愁希望有住宅可 以住。「無牛馬六畜」,無「奴婢錢財」,無「衣食什物」,「什物」,就是一些用品,通通沒有。「亦憂欲有之」, 天天在憂愁希望有田地、房子、牛馬 、六畜 、奴婢 、錢財、一切用品。「適有一,復少一」,「適」作「剛」 講,剛剛有了一樣,又少一樣。比如沒有田,剛買了幾畝田,還少了房子。「有是少是」,有了田還嫌少,譬如說 有三畝田,他想要有六畝田。買二間房子,想再買六間房子。有「是」了,還少這個「是」。「思有齊等」,他看 大富大貴的人享福,想和大富大貴的人齊等,這樣憂愁永遠沒完沒了,心中永遠不滿足。「適欲具有」,剛剛想要 的東西差不多都有了,不曉得世間法是無常的,剛剛具有了,「便復糜散」,一下子遭了災難就散失,糜爛散失。


前面大富大貴的遭了水災、火災、强盜災、寃家債主的災難,一下子糜散了。糜散了不要想了,哪裡會不要想?「如是憂苦」,這憂愁再加上苦惱,以前的憂愁苦惱是患得,現在是患失,丟掉了還想再得到,憂愁苦惱。「當復求索」,常常再去求索,還想把糜散的家財再復原。「不能時得」,哪裡讓你一想就得到,不能應時得到,「思想無益」,你在那裡想,沒有一點好處。但是他還是要思想,於是「身心俱勞」,身體想求財,奔波勞碌,心裡一天到晚憂愁苦惱,「坐起不安」,坐著不安,起來也不安,「憂念相隨」,一天到晚就是憂愁思念跟隨著自己。「勤 苦若此」,受勤苦的苦惱像這個樣子。「亦結眾寒熱」,這和前面富貴的人一樣,人活在世上數十年,每年一寒一 熱,你把它結起來,過了幾十年,「與痛共居」,你沒有和快樂共居,而是跟痛苦共居。「或時坐之,終身夭命。」 或者為著你求財,而喪失生命,「夭」就是短命。他在未死之前「不肯為善」,一天到晚貪財,忙忙碌碌幾十年, 在活著時一點好事不肯做,也不肯「行道進德」。「壽終身死」,他的壽命終了,身體死了。「當獨遠去」,他獨 自一個人走到很遠的地方去了。「有所趣向」,趣向到什麼道?「善惡之道,莫能知者。」除了聖人才知道,凡夫 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?按因果上算,他在生苦了一輩子,死了一定墜三惡道,還去受苦。怎麼知道他一定墜三惡道 呢?因為他「不肯為善」,也不肯「行道進德」。在生盡做些惡事,不墜三惡道到哪裡去?


要是對佛教不了解的人,聽到會起反感,說這也不用貪,那也不用貪,田產、住宅都不要貪,衣食也不要貪, 那不用活了啊!他這樣問有道理,佛教的弟子有出家弟子,有在家弟子,四眾弟子都是凡夫,通通離不開衣食住, 並不是叫你不要生存。在家弟子未出家,什麼事情都可以做,做生意、做買賣、種田、耕地都可以。但是有在家弟 子的戒律,就是不可以殺害眾生,授在家菩薩戒的不可以賣酒,什麼事情都可以做。在戒律上講,在家弟子不許殺 害眾生,不許賣酒,還不許賣油,為什麼不能賣油呢?因為印度有一種油,和我們中國吃的植物油不一樣,我們的 植物油是由芝麻、黃豆、花生打出油來,而印度的油,是由一種油蟲擠出來的,因此會傷害許多生命,所以印度佛 教弟子不可以賣油。在家弟子需要生活,出家弟子也需要生活,出家還是凡夫,離不開衣食住,還會生病,釋迦佛 對出家弟子的生活訂有規定,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醫藥這四樣不能捨。出家人不穿衣服不行,你不可以穿在家人的衣服。出家人要吃飯,不吃飯不能修行。不睡覺不行,你今天不睡覺,明天精神就不好,怎麼能用功呢?睡覺需要有房間、臥具、被單。出家人生病同樣要看醫生吃藥,這四種東西是資生之具,資養生命的東西,出家人要活下去 啊!那麼跟這段經文說的有什麼不對呢?這段經文說,富貴的人不許貪欲,貧窮的人也不許貪欲,那麼你們佛弟子 還是有貪欲,這個見解是抬槓,不是來講理的。前面講無量壽佛出家修行如何下手?第一少欲,第二知足。法藏比 丘出家也是個凡夫,他也要生活,要少欲,少欲了還要知足,佛的四眾弟子都受這種開導,少欲就不要起貪心,順 著因緣活下去,因緣不太好的時候,受點艱難痛苦,心裡安定下來,要知足,吃點苦不要緊,這樣你就不動貪欲心, 不動貪欲心則不會有這種煩惱,不會晝夜六時,一天到晚憂愁,要想發財。佛遺教經上說得更清楚:「知足之人, 雖卧地上,猶為安樂;不知足者,雖處天上,亦不稱意。」能夠知足的人,住在地上亦感到快樂;不知足的人,住 天上亦不會感到快樂,這就是知足用功。


再看著經文,下面就講瞋煩惱,瞋就是發怒、發脾氣,動瞋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