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碧霞整理 九十三年三月廿五日
(18A)
各位老師、各位大德、各位同修:
我們繼續講「懺悔業障」,經文是在經本第九頁,今天還是講上回發的講表,把講表講完後就看經文。講表(甲)這一項講十種順生死心,所謂順生死心,就是我們凡夫(你看十二因緣)是按照生死流轉、順著生死的,為什麼順著生死呢?就是十二種因緣,十二種因緣就是起惑、造業、受報循環不斷的。上一回講的十種順生死心,就是起惑、造業種種情形,怎麼樣把十種生死心對治掉?今天就跟各位講十種逆生死心,逆生死心就是把它反過來,前面十種的每一種,用後面十種把它一個一個對治掉,這樣才是我們要了生死真正的辦法。你不了解這十種逆生死心的話,生死怎麼樣也斷不了的,要了斷生死,今天這十種心很重要,我們要好好地注意這十種心。
(乙)次起十種逆生死心
各位看第一條「明信因果」,因是什麼?因是做任何事情做完了,這個事情就是一個因,拿一個比喻來講,就是一個種子,這個種子將來要發芽,然後再度長出另外一個果實來,叫果。這是比喻的話,我們看稻種、麥種都是這樣,講到我們眾生做的事情有惡業、善業,每一個業就是一個因,好的因將來得的是好的結果,不好的惡因,將來就得的是惡果,這是因果。從因到果這當中當然有很多緣,再拿個比喻來講,把稻種放在玻璃瓶裡面,它不會發芽,你必得把稻種放在泥土裡面,有日光、空氣、水分等等,它才可以發芽,這些日光、空氣、水分都是緣。物質是這樣,講到我們眾生的心法,心法的因果比這個複雜,當中的緣更多、具備的緣更多。換句話說,有什麼因將來就結什麼果,是必然的。
既然是必然的話,我們學道有什麼用?學道就是要轉變因果,假如因果不能轉變的話,我們學道有什麼用?因果有淺近的、也有深遠的。淺近的因果,譬如我們馬上看得見的,我們罵人家一句話,人家馬上罵回來,這是必然受到的報應。深遠的呢?這一生、這一生以前、以前還有以前……這叫三世因果—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因果。因果愈深遠,對我們眾生的影響也愈重大,所以我們眾生在六道裡面來回這樣生死輪迴,就是三世因果。我們要是懂得因緣果的話,了生死就在這上面想辦法,你能夠真正了解三世因果,怎麼樣了生死?馬上就有辦法,按照佛法來修的話,很快就能解決。因果講是這樣講,一般人不明瞭,不明瞭也就不相信。所以在這一條就是說要「明信因果」,要把因果講清楚的話,首先必須明瞭因果是一個真理、大學問,明瞭之後才能相信,相信不是迷信,而是正信,不僅正信而且信得很深,才能夠真正解決問題。所以這條是「明信因果」。
我們眾生的心法,為什麼複雜呢?因為我們任何一個眾生,不是在現在才有生命—從父母生出來才有,父母以前沒有,不是這樣。父母未生我們之前,我們前生還有生命,前生又有前生,說起來我們生生世世都有父母,不過那些父母不盡然都在人道,也許過去在畜生道裡,畜生道也有父母,在其他各道都有父母。因果非常複雜,我們所做的事情,善業?惡業?就我們這一生當中所做的事情,我們都記不清楚了,何況前生?無始劫以來所造的善業、惡業有多少!所以非常複雜,因為非常複雜,我們不知道,一般人不知道就不相信。你如果真正知道、看得清清楚楚,過去是什麼,我們現在所接受的是苦是樂,都是過去的因,現在結果。了解這個,我們當前所受的是苦也好、是樂也好,心理要停下來—苦的不要怨天尤人,樂的也不要很高興,這都是過去的因。未來如何?現在所造的,你自己還不知道嗎?因此,一般人不知道,對因果不知道,對於世間的事情就懂得有限了,他的學問再多、念的書再多,如果否定因果的話,他的學問是非常有限的。
這怎麼講呢?我們知道,成了佛有各種名號,《華嚴經》裡面講,佛的名號,有一種叫「世間解」,解就是了解,成了佛的人對於世間、十方世界的世間(整個大千世界),他對於世間一切的事情,都能了解;世間所有眾生的心理、眾生的過去如何、現在如何、未來如何,他都清清楚楚,他把因果都徹底地明瞭,所以有「世間解」的名號。我們對世間能了解多少?現在人修博士,你是哪一門博士,你就懂那一種學問,在無量無邊的學問之中,你專門對某一種學問,學得相當世間人公認的一個標準,說是到了博士了,其實僅那一項學問,你還早得很呢!何況那麼多的學問,你能夠得到了解啊?只有佛才能真正了解因果,所以他叫「世間解」,我們普通人都辦不到。你要真能辦到、真明瞭因果,什麼事情都不必問別人,我們現在有事情就看風水、請人算命、求神問神,相信這一套就證明你不明瞭因果。你真的明瞭因果,問這些幹什麼?你凡事自己控制就行了,過去的因你怎麼轉?將來要有什麼樣的果,你現在就要種什麼因。就在因果上自己知道方法的時候,不但是世間,我們還要出世間,出世間也要從因果上徹底明瞭,你才出得了。不能把因果徹底明瞭,你從哪兒出去?門路不知道,從哪兒出去?所以千萬不要像一般人認為因果很簡單、沒有什麼道理,那就證明他不懂。他學問太有限了!
講「明信因果」這一條,是對治前面最後一條「撥無因果,作一闡提」。什麼叫撥無因果?撥當「否定」講,他們認為因果是沒有的→否定因果。這些否定因果的是什麼人?在中國否定三世因果的是程、朱,程子、朱子這些人以為自己書念得很多,他們書的確念得很多,今日之下很多大學問家,還沒有這些人念的書多,他們把中國的經書、子書念得非常多,但是知見不行,成見太多了!是他們撥無因果,這一撥無因果,自己害了自己,也害了多少人!現代這世間講的唯物主義,也是撥無因果,唯物主義害死多少人!明信因果就是對治這一條的。我們要了解,無論研究世間的學問、出世間的學問,都必得要了解因果是真理,而且非常複雜,不是那麼簡單。你把因果研究到相當程度,自己的事情、別人的事情、整個世間的現象,你都看得出來,不必問別人。
第二條「自愧克責」,愧是慚愧,這裡雖是講「愧」一個字,實際上是兩個字→慚愧。這兩個字有兩種意思:什麼是慚?什麼是愧?這兩者在《百法明門論》裡面,都叫做善法。一個人的心可以轉變為善心,就是有慚愧的心理,沒有慚愧,他做不出好事來。慚是什麼呢?慚是:在無人之處,他所做的事情和他心裡所想的,想怎樣對付人家、陷害人家(造惡業),他行為上還沒有表現出來,只是在心裡這麼想,這誰知道?沒有人知道,但有天知道、鬼神知道。到了鬼神道裡有報得通,鬼神有小神通,很多人以為求鬼神也能知道一個人的過去,他不知道鬼神的報得通是沒有什麼大作用的,你求他沒有用處,鬼神也懂得人的心理,他也看得出來;天道當然更沒問題,可以看清楚人的念頭,你有什麼惡心起來時,天就知道。這時應該有慚心,就是說心理很善的話,起了惡念,他就覺得對不起天,心裡就趕快慚了,這是一種。愧是什麼?愧是:做出事情來,一般人馬上看得見,愧對他人的事情不敢做,怕做出來對不起人家、怕人家給他種種的懲罰,或是輿論上給他指責,這是一種。
自愧克責這個「愧」,包括慚愧在內,包括怕對不起天、對不起人。自愧是自己慚愧,自己慚愧什麼呢?無論意識裡面起了貪瞋癡、身體造的殺盜淫、口裡造的口業妄語等等,事情還沒有造的時候、惡業還沒有造的時候,心裡這麼一想,趕快自己責備自己。「克」是能夠,可當「勝」字講,我們一個人的心裡,善性、惡性這兩種心互相交戰時,這個善心、慚愧心戰勝罪惡心的話,就是克。善念把惡念克制住了、勝過惡念,這就有辦法了。可是有些人不是這樣,惡的習氣、念頭起來之後,善的心理勝不過惡的心理,惡的心理勝過善的心理了,這就壞事情。克責就是以慚愧的心勝過自己要造罪業的心→善心戰勝罪惡的心理。這個也要用功,學道就是把這個講清楚。
我們隨時都在用功,隨時怎麼用功?一個人的念頭,善念或惡念起來的時候(一個一個念頭起來的時候是連續的),所謂的克責,就是當惡念起來的時候發慚愧心,不要讓惡念繼續。把惡念打斷要有相當的工夫,我們一般人惡念起來的時候就一直起來,一直起來的話,善的心根本就起不來,由惡的念頭逐漸從心理到行為,就這麼來的。社會上有很多讓人家造惡業的,都有很多的引誘,最初是引誘自己的心,自己的心看到外面的色、聲、香、味,心裡一動,當下自己不能克制的話,你就被它引誘,跟著去造業了。我們現在研究這個,要懂得自己的心理。
我們要想了生死,就不要順著生死,要逆生死,就得時時刻刻在這上面用工夫。這種工夫用得很熟的話,就能幫助我們念佛,我們一般人總感覺到:在做功課時,念佛念不到多久,佛號就跑了,念著念著,不知道念的是佛號,還是外面的色聲香味觸、財色名利。念頭所以那樣跑,自己控制不住,就是我們平常沒有用自愧克責這種工夫,這種工夫用得好,念佛的時候不會亂跑的,所以是幫助我們念佛。「自愧克責」是對治前面第九條,第九條是「無慚無愧,不懼凡聖」。一個人旣不慚也不愧,對人也好、對天理也好,一切不在乎;凡夫講的話他固然不怕,社會上的輿論他也不在乎,聖人講的話,他也是不畏懼的。「自愧克責」對治「無慚無愧」那一條,第二條用得好,就把那個對治掉了。
第三條「怖畏惡道」,怖是恐怖,畏是畏懼,恐怖畏懼什麼呢?畏懼惡道→三惡道。六道固然不好,我們眾生在六道裡生死輪迴固然不好,尤其三惡道更不好。三惡道裡地獄是最苦的地方;餓鬼比地獄稍微好一點,但也是痛苦不堪;再來是畜生道,不管野生的或家裡飼養的,都不得自由,生命控制在人的手裡,或弱肉強食被控制在強者手裡,這都非常痛苦,這三者就是講三惡道。為什麼怖畏三惡道呢?我們現在在人間能活多久?人間壽命用完之後,憑我們現代人,我們學道的人當然不用說,我們不敢造業,不學道的人,你想想看,吃一餐飯跑到菜館裡面,這一餐飯吃下來,傷害多少生命!
殺、盜、淫,盜有小盜大盜,種類太多了,小盜,一般人及警察會去抓,大盜誰去抓?莊子講一句話:「彼竊鉤者誅,竊國者為諸侯。」,站在平等的眼光來看,偷竊人家的鐵鉤(微小的東西)是小偷,被抓起來辦罪,但是在古代,竊奪人家的國家,政變成功了,諸侯做了一國之主,誰去治他?就算沒有人去治他,他還是盜,盜得最厲害就是如此。殺盜淫妄嚴重的要墮到三惡道裡去,所以怖畏惡道,看到三惡道裡那麼苦,我們在人道裡把因果看清楚了,就不敢造殺、盜、淫、妄等惡業。一般人不明瞭因果,放膽子去做殺盜淫妄的事情,巧取豪奪,他以為是合法的,卻不合乎因果,你自己有權力可以把法律轉變,不合法的可以變成合法,國家法律管不住你,但是因果管得住你,你造大的罪業墮到惡道裡更深重、更厲害。所以我們學佛、修道,怖畏惡道非常重要。但是一般人不能了解,我們行菩薩道的,你必然,你既是行菩薩道,
(18B)
父母恩,父母在六道裡都有,你怎麼樣報?你必得要學佛,你用佛法來度化眾生,不管眾生你認識不認識,也許是過去的父母,你自己不知道。我們行菩薩道,就是要讓眾生了解惡道的可怕,了解三世因果。讓眾生明瞭因果,怕三惡道,就不敢造業。
過去在印度有個阿育王,這個國王很特別,他原來造了很多惡業,到後來一相信佛法就不得了,對於佛法護持得可以說沒有人趕得上他做的功德,在中國有梁武帝(大家都知道),他的功德比梁武帝還要大。他有個弟弟不相信佛法,相信外道,以為外道的功夫很好。阿育王就設計了一個辦法,讓弟弟犯了大罪,足以判他死罪。審過之後定出死罪,阿育王就告訴他說:「你是我弟弟,我讓你做七天的國王,以盡兄弟的情分,雖然要你死,但讓你做七天的國王,這七天當中,真正做國王,一切宮女、大臣子、小臣子、文武百官都聽你使喚,你要吃什麼、用什麼、要什麼都可以,但是七天之後,就要辦死罪。」於是到傍晚時就告訴他:「你剩下六天了。」到第二天又來見他,說剩下五天了,一直這樣提醒他,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,哪有心情當國王?圍繞他周圍的一切人、事、物,他都沒有心情理會,到了第七天以後,阿育王叫衛隊把弟弟押過來,問弟弟:「你這七天國王做得開心嗎?」弟弟說:「千萬不必再說了!我一心只恐懼七天之後就要死了,哪有心思享受做國王的日子?」就是這個心理—想到死後怎麼辦呢?一句話就點醒了,然後他整個心理就轉變了,把原來的邪知邪見、想學外道的心整個變過來,學了佛法。阿育王設計這樣的方法,這叫權巧方便,把弟弟度化過來了。這種度化方法,原來設計判他死罪,是要把他度化過來,知道原來沒有那回事情,就好了。
從這件事我們知道:凡夫眾生,你跟他說因果他不相信,跟他說三惡道,他也不相信、也不怕。但是要叫眾生了解:除了佛法以外,中國的歷史、外國的歷史,尤其中國歷史講三世因果,人死了以後變成畜生、變成鬼、墮地獄的,歷史記載多得很!只要翻開二十五史,隨處可以找到。從理上來講,我們一個人的生命絕對不是父母未生前(像唯物主義所講的)什麼都沒有,死後也什麼都沒有。這種邪知邪見在今日之下,你研究科學也好、研究哲學也好,稍微有一點見解,學識眼光稍微放遠一點的話,都不會相信斷滅的唯物知見。所以我們要行菩薩道的話,你可以拿出種種事實理論(佛經裡面講這個理論多得很),你可以時時刻刻拿出來,告訴一般眾生:要想了生死必得要從這方面了解,你一了解有三世因果、有惡道的話,處處所做的事,自自然然地心理產生警惕,就跟阿育王的弟弟一樣,看到再好的東西、再美的顏色,也沒有心思去享受。
為什麼呢?佛經裡面講得很清楚:「生命在呼吸間」,我們一個人就算能活到一百歲,在年輕人看來生命還很長,其實不盡然!畢竟一個人一口氣不來的話,生命就完了。誰能說我這一口氣一直呼吸到一百年之後?誰敢這麼說?現在世間各種奇奇怪怪的病多得很!這都是由於業力、現在眾生的共業造成奇怪的病,不管是年老的、年輕的,隨時什麼時候生命完了,誰都不敢預料,這就是佛法講的人命無常。一想到人命無常,壽命完了之後,何去何從?你要真能相信因果的話,不管什麼時候壽命終了,你造什麼業、未來到哪裡去,自己知道。不相信因果的人,他就不知道將來到什麼地方去,壽命終了時,生了大的恐慌、恐懼,這時候來不及了,再恐懼也來不及。所以想到這些事實,我們修道人一方面要自己警惕,一方面要度化眾生,要報答過去父母、親戚、朋友種種的恩德。你要用這種方法來報答—告訴一切人,千萬不能夠否定因果,不能不怕惡道。這樣,我們自己念佛時,心理也很懇切;度化眾生,你自己深信因果,講出的話才能感動人家。假如自己都不相信因果,只是講給人家聽一聽,想藉這個求名求利的話,人家是不會感動也不會相信的,唯有自己深切地相信因果,自己這麼做,然後你說的話人家才會相信。所以怖畏惡道,必得要自己實實在在的,起心動念就在怖畏惡道。什麼叫起心動念怖畏惡道?殺、盜、淫、妄任何一個罪惡的心起來,都要恐懼墮入三途。有這個心,常常提醒自己:想想看跟那個國王的弟弟一樣,還想在世間為名利跟人家不擇手段、你爭我奪的嗎?哪有那些閒功夫?哪有那麼大膽跟人家這麼做?
「怖畏惡道」是要對治前面第八條的「不畏惡道」。今日之下,你想想看哪些人畏惡道?不學佛的人不必說,學佛的人,你能說一學佛就怕惡道嗎?我們看不出來。假如一學佛都畏惡道,都不敢造惡業,那人人都很成功,很快都能了生死。問題就是:雖然知道但沒有下定決心,也一直受到邪知邪見的影響,認為三世因果不是實實在在的,所以他不相信因果,不相信因果,所以他就不怕惡道。各位知道嗎?學佛的人有怕因果的,還有因果怕他的呢!他不但是不怕因果,他做的事情以為什麼都沒有,弄得人家還以為因果怕他,因果真的怕他嗎?那是說一個相反的話而已,做那些違背因果的事而不墮惡道,那才是怪事呢!所以我們學道真正想了生死、行菩薩道,必得要自己怖畏惡道,也要讓人家了解惡道的可怕,然後世間才沒有人敢造惡業。
第四條「不覆瑕疵」,瑕疵是什麼?一塊玉上有個缺點叫瑕疵,玉石上面有一些缺點,表示玉不純、不好,拿這個比喻我們人在行為上有過失(犯了些罪業、造了不好的事情),比喻我們人格上有了瑕疵。我們學道的人要了解:還沒有到聖人的地位,誰沒有瑕疵呢?誰都有犯過的時候,但最重要的要下定決心,不能再犯過,這就是懺悔,一懺悔,就把過失改了,永久不要再犯。自己有了過失,不要把它掩蓋起來。為什麼有掩蓋過失的心理呢?譬如偷人家東西,偷了一回怕人家知道,心裡想第二次再去幹;假如第一次讓人家知道了,人家知道我是小偷,到什麼地方人家都會防範我。不讓人知道的話,第二次我還很方便地繼續偷人家的東西→有這個心理。所以我們修道的人無心犯了過,有懺悔的辦法,當眾把自己的過失說出來,懺悔以後從此永久不再犯了,這叫「不覆瑕疵」,覆就是遮蓋,不要把自己行為上的汚點掩蓋起來,不讓人知道。自己不要掩蓋,無意中做的事說出來,讓人家知道,永久不再做就是。能夠有這種決心、能夠這麼做,就是了不起的修道的人。前面第七條是「覆諱過失,不欲人知」,自己有過失自己把它遮蓋起來,不讓人家知道。不要讓人家知道,就是有再犯的心理,不覆瑕疵就是對治這個。
第五條「斷相續心」,所謂相續心,指的是罪惡的心,什麼罪惡心呢?本來罪惡心太多太多、無量無邊,把它歸併起來有十種惡業,最重要的是殺、盜、淫、妄。殺業,殺心重的人看見任何動物,就像獵人一樣想射殺牠。偷盜、邪淫、妄語都是這樣,這就是罪惡的心理。這種罪惡的心理,凡夫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天不犯這種罪惡心理,不但是白天這樣犯,夜間做夢的時候還是照樣,做夢不是跟人家吵架,就是傷害動物,這種罪惡的心日夜不斷地相續。要斷!把這種日夜相續的罪惡心斷除掉。
大家知道《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》裡面講,最重要的是淨念相繼。淨念是清淨的念頭,什麼是清淨的念頭?佛才是清淨的。念佛的佛號,在做功課的時候,或平常不做功課的時候,念頭還是想到佛號上面,這樣才是淨念相繼。相繼就是相續,如果罪惡的心在那裡相續,清淨的心就沒有辦法相繼。要怎麼樣才能淨念相繼?必得要斷相續的惡心。你一方面相續地念佛,另一方面惡念不肯斷,那你怎麼能夠一心不亂?這很清楚!所以要想得一心不亂、淨念相繼,必得要下定決心斷這相續心。
怎麼斷法呢?古人說:「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。」惡念起來的時候,我們是凡夫眾生,人都有惡念,這是免不了的,最怕的是惡念起來的時候自己還不知道,你讓惡念發展下去,由心理發展為行為,那就不得了!就造業。斷相續心就是任何一個罪惡心(殺盜淫妄心)一起來,當下就覺悟了,一覺悟就不讓它繼續發展—斷相續心,你這樣斷相續心才能保住、才能求得淨念相繼。這一條對念佛太有幫助了,用來對治前面第六條「惡心相續,晝夜不斷」那一條。
第六條「發菩提心」,菩提是印度文的名詞,翻成中國字的意思,菩提的最高境界就是成佛,成就至高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。我們每一個凡夫,你要求菩提心、求成佛的心,就是發菩提心。佛是大覺悟的人,菩提心就是覺悟的心,你要發覺悟心,怎麼覺悟呢?我們凡夫貪求世間種種的名、種種的利、種種權力,都是煩惱,造業也都是這些煩惱使他造的。你一覺悟,煩惱自自然然地被壓下去,當然我們凡夫的煩惱沒有斷,斷了就成功了。你起了覺悟心,自己提高警覺:我們要成佛,在成佛之前必得要了生死,有這兩個大前提在那裡時時刻刻提醒自己,就是發菩提心。有這種菩提心,想想看,我們還敢跟人家爭名奪利嗎?全世界的大總統叫我來做,我也不敢、也不願意做。我們老師在世的時候有個比喻:全世界的大總統,人家惟恐爭不到手,實際上在學佛的人看起來,就像廁所裡大糞中的蛆一樣,那全世界的大總統有什麼了不起?跟那個一樣,都有生死。莊子講的《齊物論》,不管任何動物、壽命長壽命短、有地位沒地位,都是有生死。一想到這裡,我們對這世間有什麼好苛求的?這就是覺悟。
發了菩提心、覺悟心,自自然然就不敢起貪瞋癡這些念頭了,這就是對治前面第五條「惡心遍布」。任何一件惡事情,大的罪惡也好、小的罪惡也好,每一個罪惡心都遍布虛空、遍法界,可是菩提心一發也是一樣,整個虛空法界都布滿了。你這菩提心一發,就能對治惡心的遍布。
每一條我們照這樣做的話,都是幫助我們念佛的,果然這麼做,我們念佛的功夫一天天進步得非常快。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講到這一條,下面下一次再繼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