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量壽經(七十)
佛說無量壽經筆記(七十)
徐醒民老師主講 八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

各位老師、各位大德、各位同修:


請翻開經本第九十頁,第二行開始,經文先念一小段:以無礙智,為人演說。等觀三界,空無所有。志求佛法,具諸辯才,除滅眾生煩惱之患。


今天繼續上週講的那一大段「求化俱深」,往生到極樂世界的所有菩薩,他在極樂世界還沒成佛的時候,還要行菩薩道,一方面自己要求佛法,求到佛法以後要教化眾生,叫上求下化,這個表列著「求化俱深」,就是無論上求、下化,都跟十方世界不一樣。十方世界的菩薩,地位高的大菩薩當然一樣很深,小菩薩就不是如此,不能那樣深刻,但是在極樂世界所有的菩薩,上求下化都非常深入。這一大段共有五小段,上週講到第一小段「五眼六通」,今天開始念的是第二小段「觀空滅惑」。


所謂「觀空」,必得了解世間萬法真空的道理。所謂「真空」,程度高的人,不管看任何一法,直捷了當的,當體就空;程度稍微淺一點,就用分析的方法。用什麼方法分析?就用因緣分析,世間萬法都是因緣和合才生出這個現象,自然界、整個大地都是有因緣才有這麼一個現象,一旦因緣拆散了,整個地球也不存在。除了地球這樣,其餘的日、月、太空裏的星球,無一不是如此。講到人類社會,人群的各種組織,小團體、小國家、大國家,這都是因緣和合,因緣合起來才有這麼一個組織,任何因緣一變動,這個現象就不存在。個人也是如此,必得從這方面了解,才能夠真正了解真空。你要了生死,憑什麼了生死?真空指的是我們的佛性(本性),明了本性,把本性完全開發出來,生死就了了,進一步,還能夠成佛。因為本性上沒有生死假相,生死是由於種種的因緣現出假相來。比如我們人的生命,是自己的第八識(普通講靈魂),再加上父母的緣,三者因緣和合才有我們這個生命。一個人的壽命完了,快死亡的時候,父母給我們的肉體,這個身體的生理部分都退化了,不起作用,沒有能力了,那就是壽命到了,壽命到了就死亡,死亡之後第八識(靈魂)另外再去找緣,這就是生死,這些都是假相。明了真空的時候,第八識一轉,識就轉成智慧,那就解決生死,沒有生死。所以要真正講佛法的道理,我們要正信,不是迷信,必得把這些理論明了。觀空就是觀世間萬法,觀這些都是假的,不能執著,必得萬法空了以後,才能明心見性,明心見性就把惑滅掉了。


惑是什麼?我們有見惑、有思惑,就出不了六道。見惑是什麼?見惑是見解上的,我們對於世間萬事萬物都是迷惑顛倒,沒有真實的知見,都是邪知邪見。什麼叫邪知邪見?把假的當作真的,既是把它當真,就被這個假法禍害,受它的障礙。比如我們作夢,我們知道夢是假的,但是正在作夢當中,誰知道那個夢是假的?每個人都把夢境當作真實的,在夢境裏也有各種煩惱、各種看不開的事情,跟人家爭奪這個、爭奪那個,結果一醒了,覺得在夢裏做那些事情,何苦呢?一看,真是冤枉了!冤枉是不錯,你醒了之後,才知道這是冤枉,沒醒的時候,誰也放不下,都把它當作真實的。我們在人世間的一切就跟作夢一樣,所以金剛經裏講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」,就是教我們要覺悟。我們現在都沒有覺悟,所以我們在這個世間所見到的、所想的,無一不是迷惑顛倒,這就是見惑。


把知見上的見惑破除了,有正知正見了,然後要修持,不修持還是不行。比如我們見到這個要貪求,見到那個也想貪求,貪求不到就起瞋恨心,這些都必須用功夫來修持,才能破除這種思惑。思惑要破除更不容易,知見已經不容易破除,思惑是行為上的,我們的行為不僅這一生,是多生多劫以來染上惡習慣,把假的當作真的,所以牢不可破,要想破除它,好不容易!就因為不容易,佛家各宗,參禪、念咒、修止觀,修那一宗,惑沒有斷,六道就出不去。我們學淨土宗,要能把惑壓伏下去,不要經常往外發作。比如我們遇見不如意的事情就發脾氣,你知道這個利害,不能發脾氣,就把它控制住,自己情緒能夠控制得住,就是壓住了,我們用阿彌陀佛的佛號把它伏得住,這就是伏惑。淨土宗伏惑就能成就,伏惑到命終能夠往生,就是出六道。其他各宗,只有伏惑不行,只有伏惑而沒有斷惑,絕對不能了生死。我們必得了解這個,然後我們才肯死心塌地來念佛。


「觀空滅惑」,「惑」不是那麼簡單,一層一層的,除了見思惑,還有塵沙惑,那好多啊!最後還有根本無明。我們帶業往生的時候,惑是滿滿的,但是到極樂世界很容易,一下子就觀空了。我們在這個世間觀空好不容易,講歸講,我們自己看經典,知道應該要空,可是把經本一蓋起來以後,我們在社會上看見人家那樣,我們的惑又起來,又空不了,很不容易!到極樂世界,那個環境就教我們一看就空,處處都是說空,教我們斷惑。所以一到極樂世界,「觀空滅惑」非常容易。


看經文:「以無礙智,為人演說」,在極樂世界的菩薩向佛求法,求了以後,就在極樂世界演說,極樂世界都是菩薩,菩薩的地位有低層次、有高層次,他為比他程度低的人演說。我們在娑婆世界,開了智慧的人當然不同,他是大菩薩。一般受過菩薩戒的菩薩,或者他願意講解佛法,為團體、為個人講講佛法,那都不是真正智慧,都有自己的情識在。有情識怎麼能夠說法?所以我們說法,要守住雪公在世所提示的,千萬不能以自己的見解來解釋佛經,必得根據祖師註解,這樣才能避免自己的過失。如果把祖師的註解放在一邊,自己看看,這個字我認識、這個字怎麼講,你望文生義,一解釋就錯誤了,這是以自己的凡夫知見,以你的情識的知見來解釋,不是以智慧。為什麼呢?你這個菩薩還沒到那個程度,你還沒開智慧,以自己的想法是不行的!就拿我們世間的大菩薩來講,大菩薩都開智慧了,開的智慧就叫無礙智,怎麼說法都沒有妨礙,在佛法方面無礙。無礙智,一般講有四種:


第一種「義無礙」,「義」是義理,有了義、不了義,何謂義無礙?佛經都是由文字記載的,文字所講的義理就是義,這個義理很不容易懂。普通人只就文字這樣解釋,你只了解這本經裏的義理,如果拿另一部經的義理一對照,讓你再講,你就圓不過來了,因為各部經所講的義理,用的名詞不一樣。理如果通了,這部經所講的、那部經所講的,你對照一看,都沒有妨礙,都礙不著你。所以一般義理沒有貫通,就有妨礙。最普遍的現象,有的說空、有的說有,說有就妨礙了空,說空就妨礙了有,這都是有礙的。有了無礙智,義無礙,說空、說有,說什麼都無礙。一個義就包含無窮無盡的義,這部經所講的義,其餘一切經所講的義,都含在當中,你怎麼說都可以,你都了解,這是義無礙。


第二種「法無礙」,在佛說的經典、菩薩說的論裏,有一切「法」,這些法都是解釋義理的,義理固然難懂,法也不容易懂。無論研究那一部經,那部經的那個法好不容易啊!華嚴經華嚴經的法、法華經法華經的法,因此天台宗天台宗的法,唯識宗唯識宗的法,各宗有各宗的法。淨土宗的淨土三經,三經這個法,很多人說:「淨土三經的經文,一看就懂。」你懂嗎?你一個字也沒懂,半個字也沒懂!這個法好不容易!法無礙是什麼呢?淨土三經,無論那部經,你真正懂這個法的話,三藏十二部,任何一部經都能通達了,法無礙是講這個。


第三種「辭無礙」,「辭」是言辭,言辭是什麼?言辭是用言語,我們現在用國語講,還用閩南語來翻譯,這都是言辭,這是有礙的,如果我們用國語、用台灣各種語言,說給外國人聽,外國人一個字也聽不懂,言語就是這麼複雜。大菩薩的言辭是辭無礙,他說這句話的音聲,任何地方、任何國家的人,都能聽得懂。我們舉個例子,藝術是沒有界限的,藝術最純的就是音樂,音樂的藝術用樂譜,一首曲子演奏出來,它是悲情的還是歡樂的,不管中國、外國,任何國家的人一聽,感受就是相同的。大菩薩說法的音聲、言辭,到了辭無礙那種程度也是這樣,他在言語上能夠突破,不受這些障礙。


第四種「樂說無礙」,「樂」是好樂,大菩薩了解所有眾生喜歡的是什麼、要求的是什麼,對他們心理的種種狀況都了解,他能夠針對他們的根機說法,正好他們一聽這個法就能接受,就能開悟,這叫樂說無礙。


義無礙、法無礙、辭無礙、樂說無礙,大菩薩都有這四種無礙智。講到最高層次,佛就把這四種層次綜合起來,歸到一個無礙智,佛的無礙智不是任何菩薩能夠達到的。因為菩薩雖然有這些無礙,但是他的範圍還沒徹底、還沒圓滿。成了佛以後,他的一切都圓滿,叫無礙智。在極樂世界的那些菩薩都向佛求無礙智,以佛的無礙智為人演說。你想想看,那些大菩薩用佛的無礙智,無論是義理、言辭、講的法以及聽的人的心理,統統沒有障礙。他們說的,人家一聽完全能夠接受,完全聽進去,就能夠開悟。所以這兩句「以無礙智,為人演說」,很不容易!只有在極樂世界的那些菩薩才能辦得到。


下面兩句:「等觀三界,空無所有」,「等觀」是平等地這樣觀,用觀想、用止觀的方法。「三界」,任何一尊佛所教化的範圍都有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),不管人間、天上,六道裏各是什麼狀況,在菩薩一看,都是平等的。怎麼都是平等的?三界裏的天道高到二十八層天,講到苦,最苦的是地獄,都是因緣所生法,都是因緣法,這個因緣所生法還是分析出來的。如果智慧到了,不必這樣分析,一眼看去,當下就是空的。看到天上那麼好,有智慧的人一看,就是「空無所有」。再看三途的眾生,三途的環境那麼苦,智慧開了,那些苦的境界一下子就轉,也是不存在的。這要有等觀,沒有等觀是不可能的。能夠「等觀三界」,才能「空無所有」,一切法門都必須有這個觀點,都能夠這樣等觀。前面講無礙智,曾經提到義無礙,等觀就是「義無礙」。假如「義」沒有徹底了解,那還是有礙的,比如講「等觀三界,空無所有」,我們在這裏修佛法,禪宗一開始就講空,不容許有任何著相,金剛經裏講: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」,不准許一絲一毫的執著,所以禪宗的祖師,人家想問他,不能開口,一開口就是錯誤,為什麼?一開口就著了相,他不容許人家開口。真正悟的時候,怎麼講都可以,不悟是不行的,完全從「空」上面著手。禪宗如此,其他各宗研究教理,要想明心見性,必須把假相都破除掉,都要講究空,空到一絲不掛(這是禪宗講的話),然後才能見到真空那個本性。


既是這樣,要問:「淨土宗念佛,空不空?講西方極樂世界那種莊嚴的環境,空不空?」這要看你懂不懂義理,了解這個義,當然大原則是一定要空的,就因為我們凡夫都有我執、法執,我們執著得太厲害,空不了,其他各宗雖然講空,實際上談何容易!要多生多劫來修空,才能等觀。淨土宗因為一下手就講最高的境界︱空,一時辦不到,既是空不了,用很好的辦法,就講「有」。講什麼「有」?你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佛號是有,到極樂世界那個莊嚴的環境比我們這裏好得多,完全從「有」上面去修。到極樂世界以後,一說「空」,馬上就能領悟,就開悟,有那樣好的環境,當下就能等觀。十方世界都是馬上就要觀空,了解這個義理︱等觀三界,不但其他各宗,我們淨土宗最後還是這樣。我們現在不是這樣,先從「有」動手修,到極樂世界換個環境,還是要講等觀,還是「空無所有」,到那時候就非常快、非常容易,能夠「等觀三界、空無所有」了,心性立刻就開發出來,這是講極樂世界。在我們這裏,要對因緣法懂一些,不要執著這個世間,但是我們要執著極樂世界那個世界,還是從「有」上面去修。到那裏之後,就是「等觀三界,空無所有」了。


「志求佛法,具諸辯才」,因為能「等觀三界,空無所有」,就見到真空本體,見到本體的時候,就「志求佛法」,「志」是立下志願,心心念念都放在所求的目標上,什麼目標?要求佛法。怎麼求佛法?蕅益祖師註解阿彌陀經,極樂世界有四種淨土,粗淺的是凡聖同居土,進一步是方便有餘土,再進一步是實報無障礙的實報莊嚴土,凡聖同居土、方便有餘土、實報莊嚴土都有相,真正到最後的常寂光淨土,「常」是永恒,「寂」是安安靜靜,「光」是有觀照的作用,就是「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」,純綷是本性,成佛是本性完全顯露出來,最高的淨土是佛的境界,真正佛的境界是常寂光淨土,不起任何現象。教眾生求往生,一下子求常寂光淨土,誰能辦得到?必得在經裏先講依報莊嚴那個好環境,然後引發往生的意願,到那裏之後,了解道理,必得空到一點相都沒有,那才成佛,叫常寂光。


「志求佛法」,在極樂世界的大菩薩都要求常寂光,求到佛的境界,真正到了佛的境界,然後說的法「具諸辯才」,「辯才」是看得清楚聽眾的心理,聽眾是什麼樣的心理,他正好說出去對著他的心理、對準他的心理,這就具足種種的辯才,就是無礙的辯才。「具諸」,「具」是具備,具備各種無礙辯才,這個法一說出去,「除滅眾生煩惱之患」,一切眾生的煩惱,「患」就好像一個人生病那樣的疾患,都能夠滅除掉。眾生有煩惱就不會自由自在,我們這個世間,誰能得到自由自在?沒有!任何人都沒有。古今中外,沒有一個人真正得到自由自在,他心理所想的都是怎麼保全自己的利益、保全自己的地位,最後一切都有了,做了皇帝,像秦始皇漢武帝,那還得了!最後想永久不死,永久享受帝王的尊貴,受到天下人那樣來服從他,但是不死,誰能辦得到?辦不到,他就不能自由自在。極樂世界那些菩薩因為有那種辯才,佛法一說出去,就能把眾生那些煩惱之患滅除掉。觀空滅惑這一段,講到這裏。


下面第三小段是「超世菩提」,「超世」是超出世間,要出世間的,「菩提」是覺悟,修大覺。這段經文先念一遍:從如來生,解法如如。善知集滅,音聲方便。不欣世語,樂在正論。修諸善本,志崇佛道。


「從如來生」,菩薩講法,他的無礙辯才從那裏來?前面講志求佛法是志求佛最高的法,這些辯才都是從如來生,「如來」是常寂光最高的境界,指本性,從本性生出來的。從本性生出來的時候,「解法如如」,「解」是解釋、了解,菩薩替人家解釋法,自己當然先了解,然後再給人家講解。在中國,凡是能夠翻譯佛經的人,都叫三藏法師,三藏法師對經藏、律藏、論藏都通達,然後翻譯出來的經典不會錯誤,這部經在這裏講的,跟那部經拿來一對照,都通的,不會互相障礙,沒有矛盾的。沒有障礙、沒有矛盾的地方,指的就是真理。菩薩的無礙辯才這種智慧是從本性(佛的常寂光本性)裏生出來的,所以講出的任何一法都是「如如」的,這部經所講的法是這樣,在那部經所講的法也是這樣,千經萬論講的都是一個道理,都是同一個理,叫「如如」,這就是無礙。


我們到外面去講經說法要特別小心,如果說空就講空,講「有」不對,說有就講有,說「空」不對,你這樣的講法就是謗法。為什麼?空、有都是釋迦牟尼佛講出來的,你講這部分就毀謗那部分,講那部分就毀謗這部分,變成謗法,那還得了?所以我們勸人家學佛要特別小心,千萬不能因為勸人家學佛,自己說的一些法,構成謗法,那造大罪業了!必得自己研究,自己還沒到那個程度的時候,要特別虛心,千萬不能望文生義,一定要根據祖師的話來講,才不會錯誤,才能避免那些過失。極樂世界的那些大菩薩,他的智慧、辯才都是從本性裏生出來的,所以講任何一個法,沒有互相抵觸的地方,都是「如如」,任何一法都講這個理,都通達這個理。


「善知集滅,音聲方便」,「善知」是知道得最圓滿,就拿「善」字來說明。善知什麼?善知「集滅」,「集」指世間法,四諦法講苦、集、滅、道,世間種種的苦是那裏來的?就是由「集」來的,我們眾生造種種的業,有業然後才有受的苦果,「集」就是因。我們學佛修道,必得了解這個「集」,世間凡夫眾生不知道因,只看見果,遇到苦果就受不了,心裏就忿忿不平,然後又造業,又「集」,所以生死不斷,而且還往三途裏跑。修菩薩道必得了解「集」,遇見任何問題、任何痛苦,當下自己反省,要了解這個「集」是自己造作來的。「集」是世間的有為法,世間人不懂,學佛必得了解。「滅」是要滅除世間的一切假相,最主要的,把自己的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,把這些煩惱都滅除掉,就見到自己的本性,那就成就了,就保持一個清淨法,「滅」指出世間法,是出世間的清淨法。世間法、出世間法,他都「善知」,了解得非常清楚,了解清楚以後,他要給人家講法,無論講世間的因果、出世間的因果,都要用言語、用聲音,所謂「音聲方便」,大菩薩說出「集」、說出「滅」,都用音聲說出來,這個音聲說出來,不是普通的,是「方便」,這種「方便」指的是智慧。智慧有實智、有權智。實智是什麼?菩薩把自己的本性開發出來了,開發本性出來就得實智,真實的智慧。有了真實的智慧,然後他就知道說法的時候,針對什麼眾生,就要怎麼說,那是善巧方便,叫權智。可以權衡輕重,權衡得恰到好處,對什麼眾生說什麼法,他自己衡量,衡量得最適當,這就是方便,叫做權智,那些大菩薩都能夠完全知道,說「集」、說「滅」的音聲,都能用方便的音聲說出來。


那些大菩薩都是善知音聲方便,知道這個方便,「不欣世語,樂在正論」,「世語」是世間的言語、世間的種種法。我們在這個世間看世間這些種種法,研究研究,覺得這個好、那個好,一到極樂世界,回頭一看,這個世間的言語,好到再好,世間的學問妙到什麼程度,都沒有什麼意味了!所以到那個時候,對十方世界(不單指我們這個世間),那些凡夫眾生的學問、言語,都感覺不值得「欣」,「欣」是喜歡,不值得喜歡。他喜歡的是什麼?樂的是什麼?「正論」。正論就是正法,講的是真正的佛法,這在極樂世界才能辦得到。在我們這個世界,你一開始就講正論,人家聽不進去,必得一步一步領導他,然後他才慢慢發歡喜心,到一個程度,才進一步講更深一點,不能立刻就講「正論」,所以釋迦牟尼佛有五乘說法,先講人、天,再講小乘,然後講大乘佛法,我們這個世間的眾生都是這樣。極樂世界是樂在正論,都是正法。


「修諸善本,志崇佛道」,前面講的「正論」是真正的正法,正法如何修?「修諸善本」,在修持方面,修各種善本。何謂「善本」?我們普通講善根,這部經在曹魏的時候翻譯的,早期叫善本,修的是善根。善根、善本指的是什麼?修我們自己的心︱修心,我們現在說我們學念佛法門,修的是要往生極樂世界,總原則還是修心。普通法門不必說,純粹講修心,修心是自力,以自己的力量來修,緩慢得很,不是馬上就能把心修成功。而且「修心」是一種方便的講法,心指真心,就是本性,本性怎麼修?修是修理,等於樹枝長得不好,把它修掉,讓它長很好,我們頭髮長了,把它修掉,是這樣修。本性怎麼修?本性原來就是完美無缺的,那麼好!生死、一切都沒有,怎麼修?我們修的是妄心,把那些雜亂的念頭、那些煩惱斷除掉,這叫修。把煩惱斷除掉、把妄念排除掉,讓真心顯出來,這叫做修。「修諸善本」就是這樣修法,自己的妄心、自己的煩惱,這一切的一切,統統把它斷除掉,普通法門的各宗都是如此,淨土法門的大原則也是這樣,不是這樣,怎麼能夠成佛?淨土法門不是往生就止住,往生之後還是要成佛,成佛的大原則還是要斷一切煩惱。在我們這個世界很難,不能馬上辦到,一到極樂世界,真正用功「修諸善本」,真正要求明心見性了。


舉個例子,比如我們現在念阿彌陀佛、念三寶,念成功了,不管是得一心不亂,還是伏惑(沒有得一心不亂),能把佛號念熟就能往生,應該說是往生成功了。但是到極樂世界,在阿彌陀經裏講,聞到眾鳥演法,「皆悉念佛念法念僧」,還是念三寶;這還不算,到後來聞到諸寶行樹的聲音,就是聞到風吹樹木的聲音,然後更進一步「自然念佛念法念僧」,那個經文可不是重複的,一層一層,由淺入深的,就是到了那邊,進步再進步。我們在這裏念佛,只是把煩惱(惑)能夠壓伏住就不錯了,到極樂世界不是伏惑,真正是斷惑,把無始劫以來的煩惱種子,統統斷除掉,種子一斷除(摧毀掉),絕對不會再發了。在極樂世界念佛,就是修諸善本,真正把自己的心性完全發出來。


修諸善本,把所有的煩惱斷除,一切的迷惑顛倒都沒有。「志崇佛道」,「志」是志向、志願,他的志願就是一定要成佛,非成佛不可,而且在極樂世界,一生就能成佛,這叫「志崇佛道」。


這一大段還有「常行大悲」、「究竟一乘」兩小段,留待下次繼續講。